耀眼与遥远

【谭赵】【爱情是狗娘】【40】

大灰狼的宝贝兔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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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贺七级大风天紫禁城面基成功以及基友顺利返家!




第十幕


40.


谭宗辰打给赵启平说母亲要动一个手术,想到第一医院请凌远主刀。小姑娘依旧是不爱联系谭宗明,她隐隐约约觉得姐姐的离开与大哥有关,虽然无从探究,直觉却很霸道。可能谭宗明这个人本来也不是众人喜欢亲近的对象,并非说大富大贵后对人就疏离起来,他原本就那样,很淡,很客气,自然又明确的距离感,只把注意力放在他的在意上,不管是人还是事。


 


赵医生没跟小丫头客气,说腹腔镜手术就别麻烦我们院长了,科主任出马已经是严重高配,咱别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行吗。小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下说行,我信得过你。赵启平哑然失笑,其实根本没必要到他们医院来,转念就有些心疼,她一个小孩子哪里分得清手术大小,顶多百度一下,也未必看得明白,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。赵启平声音软了下来,说放心交给我吧,另外我也得告诉你哥一声。小辰嗯过之后说自己要去上课了,赵启平才想起来问她妈妈怎么来上海,小姑娘愣了一下,他赶紧把话接过来,让她好好上课,他会安排车子去苏州接人。说谢谢有些见外,像是跟同学聊天似的,她回了句见面请你喝咖啡看电影吧,赵启平说好啊没问题。他们始终像朋友,这种感觉让赵启平很舒服,他原本以为自己充当不了一个哥哥的角色,就像他曾经觉得除了穿上白大褂时,他并不会照顾别人,不管是身体还是情绪。


 


 


谭宗明亲自开车回苏州接的乐君,一路上俩人起初也没有什么话,就是说说小辰,聊聊修葺祖屋的事。他想了想还是问了,虽然是个小手术,有没有告诉竞男一声,乐君说没有,车里便沉默了一段时间。


 


“其实我挺对不起娅楠的,对了,那是她小时候的名字。”谭宗明微微侧了下头,他想看看她的表情,看过了就觉得难以定义,不是愧疚或者后悔那么简单。“要是小辰是个男孩,我想我会把楠楠接到家里来住。”“我父亲并不在意这个,您想得太多了。”“是,他是可以不在意。你们都不知道吧,楠楠的爸爸就是因为她是女孩,而别人又给他生了儿子才跟我离婚的。君平对我很好,是我的执念太重。回想起来,做错太多事了。”谭宗明不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话算不算一种宽慰,那是他的本意,“谁不是呢,过去的事再论对错,意义也不大。”“可我知道楠楠是在意的。她喜欢你,宗明。”谭宗明微微点头,并没有搭话。“这孩子太好强,她的命不太好,我找人给算过。”“那些东西不要当真。竞男是个很有能力很聪明的人,她会过上她想要的生活的,您不用太操心,多关心关心她就好。”“她不会原谅我的。”没头没尾的一句,语气里有透骨的哀叹。谭宗明突然品出了乐君方才的表情,那是一种无奈。血缘,有时候就是一种两败俱伤的注定纠缠。他伸手拍拍乐君虚搭在两座中间位置的手背,终究也没说出什么话来,转而聊起了第一医院。在她眼里,谭宗明读出了某种释然与对自己的感激。他心里不大好受,这个女人老了,并不在于年龄,其实她终究一辈子没有生冷狠绝地对待生活,始终小心翼翼,可能再狠些反而会更好,可谁知道呢。


 


后来谭宗明想,大概乐君是想跟他说说那些过往,才选择来上海做这个小手术的,否则压根没有必要。术后,谭宗明带着谭宗辰陪在病房里,她自始至终没有提请他在上海多照顾小辰的话,因为没有必要,女儿对这个大哥并不亲热,谭宗明也不怎么搭理小姑娘,但兄妹俩共存一处的感觉却意外的和谐,这大概就是一家人的意味。而赵启平敲门进屋后的场景,让乐君笑得更像一个母亲。女儿扑上去揽住对方的胳膊,仰头和这位医生对着做鬼脸,俩人嘴里叽咕叽咕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

+++


 


赵启平并不炒股,他只是在苹果手机的股票搜索栏里放了晟煊的代码,每天习惯性地看一下收盘价。同科室的人总喜欢向他打探所谓内部消息,他其实完全不知道,他也直说不知道,但每次这么回答,对方都仿佛得到了某种暗示,噢着点头做会意状。散户炒股没有只赚不赔的,晟煊的基本面好,所以蒙上的次数偏多而已。


 


对于谭宗明拿生意上的事情来正经征询自己的意见,赵启平略微惊讶。老谭想把红星的智能手机业务板块整体卖掉,换取该产业某个新兴品牌公司的一部分股份。小赵同学暗忖,收了卖卖了收的,大概从一开始就八字不合,随即察觉自己的反/唯/物/zhu/义念头,不自觉吐了吐舌头。


 


“你不是一直很看好这个行业吗。”小赵想起一些往事,在晟煊之前的办公楼,那人边吻他边和他说着自己的商业版图。


“控制不了核心技术,维持一个产品的生产和营销就非常困难,路越走越窄,最后就是替上游打工。我考虑了一下,与其把资金和精力放在维护和深挖红星这块业务上,不如做个战投,交给更专业的公司去做,我低价出掉,现阶段是吃点亏,即便未来不赚钱,我至少把精力抽回来了,可以做点自己真正想做的事。”


“那你想做什么?”


“和你有关的。”


“和我有关?要开个跌打损伤的正骨诊所啊你?”


“差不多吧。我看好大健康产业。”


 


赵启平心里是认同这个判断的,但他马上想到,如果老谭开口让他辞去现在的工作,到晟煊帮忙,他要怎么回答,或者说,怎么拒绝。


 


谭宗明哧哧地自顾自笑了,心思通透的小赵医生准是想到了某些难题,表情才会像小狐狸一样警觉,同时还在使劲往下压制。


 


“其实,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职业,可能很难有机会激发我这方面的想法,入股杏林,真得是晟煊的幸运。”


“诶,凌院长也说过类似的话,你们还真是,中国好伙伴。”


其实原本不想用这么好听的词汇,小赵偷偷笑。


“赵医生越来越不厚道。”


“近朱者赤。”


“我打算再入/股一家民/营医院,另外收/购两家体检中心,一家高端一家相对大众化,你替我看看基础材料。”


“行啊,顾问费嘛,按次收。”


 


他的重音清晰地分布在“按次收”上,抑扬顿挫地把人的思绪轻易勾向其他的事。谭宗明向来对无节制的东西不感兴趣,但有那么几回他曾经十分失态,那些画面都被赵启平藏起来,只供自己品鉴。


 


佘山别墅请了私人管家,不宜在客厅沙发上作乱,谭宗明深深看他一眼,起身就走。


 


“诶你干嘛去?”典型的明知故问。


“我们赵医生要的不是大健康,是,大/bao/健。我给您备/chuang,想怎么来都行。”


 


赵启平笑得捯不过气儿来,双手勾上谭宗明的脖子,纵身一跃爬到他背上,身上泄了劲儿,沉得要命。老谭心说我这老腰啊!


 


后来小赵医生夸奖谭总,说他是卖身求贤,老谭拧拧他下巴反驳道,不如说是卖肾求贤更准确。


都通,都通。


+++


 


由于杏林分院很多员工并非来自第一医院,而是社招组建的新团队,不少人对凌院长的了解并不涉及任何私人领域,而个别知道内情的人,也不大爱传这类闲话,他们对凌远的尊重并非出于他院长的头衔。


 


刑警队来了一遭,虽然已力求低调行事,但仍闹得沸沸扬扬,第二天晟煊的股价就起了反应。杏林分院生殖中心的主任刘茂然被市刑警大队副队长带人亲自逮/捕。社会新闻做了报道,刘茂然私下组织未成年少女dai/孕/致/人/si/亡,还涉及多起/q . j/的旧/案。其实这些行为与杏林分院并无/法/律上的直接关联,脏水却是实实在在泼到了凌院长的头上。


 


赵启平回到家里一通唏嘘感慨,说豆芽菜够狠的,这对金牌鸳鸯回家估计要吵架。谭宗明摆摆手说绝对不会,不过这事办得,李/警/官可是有私心的。赵医生立马会意,的确,细想想这种护“崽”儿的方法还真是新颖别致十分窝心呐。


 


“对于有些伴侣,想要个自己的孩子是真难。”谭宗明突然叹了口气。


“现在试管成功率很高,没有想象中的难。不过试管也需要一个合格的母体,这就是非/法/代/孕/能有市场的原因之一,很多人的身体没能力承载和孕育一个胚/胎,或者出于各种奇奇怪怪的原因不愿意自己去做这件事。”赵医生说完才觉出对方的深意,谭总的面色沉静,维持着一个一字笑,“确实,嗯,还有一些更特殊的情况。”他没再继续说下去。


“对我们来说,倒不是什么大问题,主要还是这里的问题。”谭宗明指指心口。意思是说,只要你,以及我,都愿意。


 


当事情突然与自己有关,赵启平便开始有些微微的不自在。他会不自觉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。


 


 


“喝茶吗?还是咖啡?我好像闻见点心的香味了。”谭宗明提出了一个非常美好的建议。阿姨在烤饼干,赵启平给的配方,是丸子发给他的,配料里有快递给他的玫瑰干。午后的阳光刚好,煦暖而不刺目,院子里适合摆场下午茶。


“我们不应该回避这些问题。”赵启平鼓起腮帮子呼出一口很长气,肺活量不错。谭宗明温柔地看着他。


 


 


“条件合适,我不介意。”小赵说。


说到底这不单纯是意愿的问题,也是一个经济能力问题。但对于他们,这显然都可以不是问题。


 


“我觉得你和凌远都应该去参选ren/da/代/表。”


 


这个建议,有点儿平地一声雷的意思。谭宗明愣了一下,眼前晃动的是凌院长那严肃专业冷静禁欲的表情。


 


“总要有人为shao/shu/群/体的利益发出声音,推动社/会进步吧。这难道不是你们这种成功人士应该肩负起来的责任吗?”


谭宗明望着忽然斗志昂扬的赵医生,感觉“成功人士”这个词汇,似乎变得像个贬义词了。你是成功人士,你全家都是成功人士。


 


“我没有跟你开玩笑!”


“好,我努力。凌远就算了,他这辈子也挺坎坷的,放过人家吧。”


赵启平垂首呵呵笑,他的爱人,愈发圆融可爱了,不是说体型,而是心态。


“不过,修身齐家,似乎我们自己也没完全做到呢。”谭宗明没理会他的嘲笑,补上了这句。


 


 


“老谭!”


“谭宗明。”


 


有种猛然被直呼全名的恐惧。


 


“结婚吧。”


“我是说,你跟我,咱俩,结婚吧。”


 


 


任何人无法体会谭宗明此刻的心情,那是一种怎样深邃的喜悦,又是一种多么巨大的遗憾。整颗心里的全部血液全然被封固的感觉,通俗地讲,一下子给憋住了。


 


那个他保存了多年的信封,近期被他亲手塞进一页新纸。他誊抄了赵启平大学期间的成绩单,必修课谈恋爱被分列了三格,一格的日期从相识到分别,另一格接续着时间,从重逢到他提出分手的那天,第三格则是从那个和好的夜晚到现在。头一个只能是零分了,而第二格,他自己给出了75分,以优良可差论,这大概介于可和良之间,第三格,他没有打分,和最后一格一起留给了赵启平。


 


最后一格,并没有写上“婚姻”,而是两个语义可以无限含糊的字,“共度”。他没有费任何思量,便决定用这个平凡的词汇,来表达心意。


把你的余生也给我吧。


 


 


然而,给憋住了……


 


赵启平竟然抢先了……


 


他曾经追求自己,他以为他绝不会再主动求婚了,他以为这一定会是由他来完成的……


 


 


“能不能不拾人牙慧啊,无聊。”赵启平没有责怪谭宗明在语言上的毫无反应,他看见了沙发另一侧那人内心的翻江倒海。还是忍不住得意的。


赵启平绝不是有意翻阅他的私/隐,他们共用一个书房,而那个信封他太熟悉了。


起初的他,用一种机灵,实则做的是一件笨拙的事。而如今的对方,他忍不住哈哈哈,笑着笑着泪水便自顾自滑下来,一点儿都不听话。


 


 


谭宗明抬起右手,食指伸出,虚指向赵启平,还点了两下。


 


“我不答应。”


 


气势上大概是,豁出去了。


 


“哈哈哈哈哈哈,你说什么?!”


 


谭宗明卸下上半身的支撑,脱力地往身后靠枕上一倒,“你欺负我。”边说还边点头。


 


“我就是欺负你。答不答应?”


“我都准备好了,你讨厌……”


 


黏/黏/糊/糊的话在他喉咙里咕哝。这才真是难得一见。赵启平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。


 


“好。”声音瞬间恢复了清朗和沉润,宛如那一声隔着墙的,“拿我开心是吧”。


 


就是拿你开心。以后还要天天拿你开心。不晓得余生的长短,我不想吃亏。


 


+++


 


来电显示是一个国/际/IP号码,赵启平想了想还是接听了,没想到是林沫。没有客套,言辞还是简略得缺乏温度,他说打算回第一医院,凌远的电话没存,托赵启平给问问行不行。


 


当然行,太行了。看来刘茂然被/抓引发的一系列糟心事并没有真正糟糕凌院长的心情,他对小赵说,你告诉林沫,第一医院的大门永远朝他敞开。赵启平刚想问问豆芽菜那边案子查得怎么样了,凌远手机响了。他接起来后才说了没两句,小赵赶紧自动退身从他办公室溜了。院办那一层有个院长信箱,一个小红匣子,挂墙上。赵医生准备投个意见信,请凌院长自重,不要在办公室当众,唧唧歪歪。


 


 


赵启平去机场接林沫,险些没认出来,他蓄了很长的胡子,被赵医生嘲笑说像卖烤串的。


 


“你能回来,我真得很高兴。”


“看样子你过得不错。”


“还行。”


“大款还好吗?”


“哈哈哈,挺好的。”


“你俩合适,大概可以期待一下天长地久。”


“哎,别别,天长地久有时尽,我不期待那个。”


“你够贪心的啊。”


 


和聪明人聊天,就是省事。俩人一起笑起来。车外华灯初上,温度适意,对于他们,这都将是个不错的夜晚。


 


 


回到家,谭宗明也已经自己吃过晚饭了,正在越洋电话,叽里咕噜地说着流利的英文,乍一听都是数字相关。


 


赵启平下午收到了商旅纵横自动发送的机票信息,有人给他订了去看自由女神的头等舱。嗨,爱学习的姑娘,听说你停电了点着蜡也要看书是吗。赵医生对着手机抿着嘴乐。挂了他号的老阿姨,一脸严肃手握成拳地敲他桌子,翘着眼角觑了他一眼,搞得赵医生很不好意思,把检查时间人为拖长了五分钟,一个意思的话换了三次不同的表达方法,老太太走的时候很满意。


 


他们谁也没开口讨论所谓的行程,对于有些事将怎么发生、以什么形式,他们都觉得不需要想太多,自然而然就会进行开来,不用强调。


 


 


“打会儿球?”赵启平换了运动衣再次回到客厅,谭宗明电话已经打完了。


“羽毛球?”


“嗯。”


“行啊,先说好,我可不让着你啊,别到时候捡球捡到发脾气。”


赵启平哼哼两声.过于自信的过失,有些人。


 


 


谭宗明趁着捡球气喘吁吁地打量网子对面的人。还真是学霸啊!


 


微风浮动,送来花园里爷爷亲手栽下的栀子香。有人耍赖,起风了,不能打了。更换娱乐活动,改散步吧。


 


好啊,反正日子大概长得很,慢慢练他。


 


全文完~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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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,想讲的故事结束了,不知道尾声算不算动听。希望阿诚哥对于小赵的球技可以给个欣慰的赞!


说说爱情是狗娘的起源吧。五月份时写过一个谭赵短篇,有些人可能看过,叫《流泪火焰》,写完后突然觉得站不了谭赵了,扎心的难过【大概是傻】。他们太不同了,一个商人一个书生,思维和行为方式都不同的两个人,真得能善终么?一时间我无法说服自己【大概是笨】。所以就有了这个故事,慢慢写,自己慢慢找答案。


人太复杂了,没有所谓的同类,把人归类这件事是个愚蠢的伪命题。这大概是我写到36、37章时的感悟。也许爱情就是产生于差异性,在相处中慢慢再发现共同性,同时又能保持差异,如果能达到一种的自然的状态,想必就是很好的爱情了。


我个人非常喜欢谭宗明,他给我很大的想象空间,也许本文中的他有些时候,说话不大着调,但从塑造人物的角度,我自己是希望能体现出角色的逻辑连贯性。骨骼清奇,想法思路以及行为都是独到的,但背后其实是,理智自律,目的明确,判断精准,手段非常,善于掌控,果断取舍,这是我所理解的谭总,而作为一个爱人,他也很能影响和把控对方,一旦认定了绝不会放手,而当在一对一格局已经成长起来的赵启平让他感觉到了失控的时候,他便再也离不开这个人。经过洗炼,他们的关系更加平衡,也更加美好。


大概,写的久了,反而会失去一部分质朴,有点儿无奈。文中做了很多对比,谭赵和凌李,虽然李副队根本没正经出镜过,徐宛之和乐竞男,严星和方志缘,林沫和项青,赵妈妈和李妈妈(更加是没出镜),都是在对比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和难处,都在负重前行,相互理解和认同很难做到,请保留最后的担待和温暖。【此处不包括违反底线的事情,但也请理解每个人的底线其实非常不同,不必苛求】


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,祝你们遇到骨骼清奇、能让自己会心一笑的人!


如果有空,会修修文,放个全文。


周末愉快~~





江户川呵呵:

《世界名画系列之怎么画出来的》
该遮的地方还是要遮的。
这幅画的正片琰琰还在画,请耐心等待🙏

潇洒的胡椒面君:

【锤基X楼诚】一份影视剧调查报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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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突然开了个脑洞从床上翻下来写好了……

【谭赵】明暗关系 28

马评论

somnium:

前文点:这儿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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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秘书的号没白挂,赵启平的确上班了。不过是顶着38度还得往上瞧的体温。只能期待谭宗明“守住底线”的投资哲学此刻也能发挥作用——神清气爽不指望,兹要赵儿还是一囫囵个儿就好。


他头痛鼻塞了三天,才见点好。赵启平往日健朗,同事只道他这次病得厉害,眼见着瘦了一圈,不知他除了受寒还受了些别的。他拗不过老主任,勉强坐了半天诊就回了宿舍,其实他宁愿去上班,往一身宽的硬床板子上一躺,有些事就要往热腾腾的脑袋里闯,拦都拦不住。


对此谭宗明一无所知。他身心俱疲,已经想不起来上回奔命至此是什么时候了。该回去翻翻笔记,他想,等挺过了这一阵的。往回倒十年,他遇大事还会记两笔,后来不能落在纸上的东西越来越多,索性不记了。


 


赵启平身子痛快了点,趁着大伙儿该上班的上班,该吃饭的吃饭,一人儿去空荡荡的浴室洗了个澡。站在水汽氤氲的大镜子前,他涂了须后水的小脸像只刚出屉的汤包,并不饱满的肉白里透出些粉色。手机在置屋架上嗡嗡地震,他三天来第一次接起来,一滴水顺着发尖儿滴到光裸的脖根处,冷得他闭着眼睛向另一边儿一躲,“哎庄哥,真巧,上一次我跟你facetime,也是在这块破镜子这儿。”


 


庄恕坐在暗紫色的厚绒地毯上,把赵启平的留在顶层房间的医学杂志码进纸箱里。赵启平瘦薄的身板晃荡在粗针的阔型毛衣里,像毛酸浆叶片里裹着的一粒很倔的种子,坚决地在书柜和庄恕之间穿来荡去,把窗外极远处的淡粉色的山峦切割成赵启平节律的一帧又一帧。今天的天气好得过分了,赵启平顺着庄恕的目光也望向窗外,他在这儿住了那么久,拢共没瞧见过几回西山的影儿。


庄恕望着窗外的眼神有点失焦。赵启平偷偷笑了,走过去揉一把他的肩,“喂,谢谢你在北京的最后一天,来和我度过这——么high的一个下午哦。”他拉高了手臂,比划了一根很长的线,夕阳下的剪影像只展翅的小天鹅。


庄恕剐了他一眼,“废什么话。”


“电话不接,这会儿装起好人来了。”他瞪赵启平,可还是把他手上的书接过来,尽管恶狠狠地。


赵启平没答话,嘴角和眼睛一起弯起来。他干脆也盘起腿,坐在庄恕对面,胳膊肘支在膝盖上,撑着俏皮的小下巴,显得年纪格外小。


“这是不过啦?收拾盘缠准备卷铺盖走人?”庄恕歪着脑袋垂头理着书脊。


“嘿嘿,”赵启平干笑一声,“穷,盘缠就几本杂志。”


庄恕哼了一声。


 


“师哥,我不大好受。”师弟的声音不大。


庄恕低着头,沉默了片刻,而后挺欠招儿地答,“哎。还没特特特不好受。还有缓儿。”


赵启平盒盒盒盒笑。


“难受说明往心里去了,”庄恕抬起头来看他,嘴角的调笑掩饰不住眼睛里的审度,“平平,怎么说来着,这次不一样啦?”


赵启平在笑声中轻微地嗝了一下,一对儿大眼睛扑扇了两下,指了指纸箱里的杂志,“别闹。怎么不一样啦。这不认真收拾盘缠呢。”


赵启平黑着灯打太极。庄恕不恼,端着箱子起了身,往隔间走,“你再好好儿琢磨琢磨吧。”


 


没什么可再琢磨的。他懂谭宗明。即便一开始只是愤怒中捞也捞不住的一丝飘摇的线索,这几天也慢慢有了形,攥进了手里。那天他当然是吃味了。赵医生情场打滚的微妙小触角,只消往他站立的方向一瞥,就探出那隐藏得很好的巨大的敌意。可他无力反击。他的商场得意在年轻的躁动面前疲软无力。


跟青春比,钱算个屁。


谭宗明坐在牌桌前,蜷曲的坐姿因为关节生涩、肌肉流失和羊毛料而难堪不已。哪里用他人开口点破,在午夜十分依然精力充沛的青年面前,疲惫的谭宗明已经败了。他的小赵医生,在误会、羞恼和同辈压力中涨红着脸,支楞着头角。谭宗明像一头老迈的雄狮,无法吞服身侧这只本该属于他的美丽猎物。他空虚的肠胃和糟朽的兽牙之间是欲望与现实的巨大鸿沟……如果他没意识到他也有控制年轻情人的念想,那一刻他大概也明白了,游荡在失控边缘的赵启平让他热血上涌,几欲发狂。




赵启平躺倒在地毯上,摊成一个大字,“庄哥。”


“嗯?”庄恕从隔壁间探出一个脑袋。


“我们只是吵了架。”他讲得很平静。


“哦。”


“他说了很难听的话。”


“说了什么?”


赵启平对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,轻轻笑了,“不能说。说了我就没法原谅他了。”




庄恕带着打包箱去地库取车。赵启平溜达到大堂的甜品吧,点了一份莫凡彼香草冰淇淋双球,最后一次挂了房账,将房卡推给一直接待他的甜姐儿,在退房确认单上潇洒地签了名。


他含着甜品勺正往外走,迎面撞见匆匆忙忙进来的老严。他吃惊地睁圆了眼睛,“严总。”


“小对象!”老严明显吓得不轻,“啊不是,赵医生!真巧啊。”


赵启平点头赞同。


老严提了提老棕色的手提包,“我来开个会。”


“我来退个房。”赵启平对答如流。


老严吃了一惊,勉强点了点头。他明显在赶时间,焦虑地看了一眼夹克衫袖口闪烁的手表,却搔头抓耳地不肯走。


赵启平一手撑住门房的高脚工作台,饶有兴致地歪头看他。


老严像是下了壮士断腕的决心般,自厌地啐了一口,上前一步对赵启平说,“谭宗明他就是嘴臭,”他的脸红涨得如同一块酱猪肝,“甭管他说什么了——嗨我也不知道他说没说——他没别的意思。”


说完他热切地看了眼赵启平,又难耐羞臊地别开脸。


赵启平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,“嗯我知道啊。”


“严总,开会去呀,再迟到了。”



江户川呵呵:

《不知什么时候画的系列》
今天整理本子才发现还有写乱涂,
发出来笑笑,
p4画风不正常我也不知道画的时候咋想的

之前有和小伙伴 @Wuli_明薰 说过画世界名画系列,因为本人又懒又忙,一直没动笔,正好最近工作的练习很适合这个系列的画法,所以我准备开始动名画系列了!

………:

在你心上用力地。。。

(ಥ_ಥ)

凯宝这是要上天与太阳肩并肩。。甜得我无语呜呜呜呜呜。。

来一杯东boy加点kkw:

哥,你看咱俩谁穿皮衣更好看😎

叮~情侣装再次上线🙈

他嘴角的笑容,眼角的弧度,好苏

*^O^*hjp*^O^*:

凯凯看影迷朋友送的明信片
😘(图源水印)